一杯牛奶的愛情遊戲

1
朗朗是一家名牌服飾的代理商，中等個子，小平頭，模樣還算端正，有車有房，是朵朵想找的男人，自然，對他，朵朵是用了點心計的。
朵朵知道，在美女眾多的深圳，她不過是滄海上的一朵浪花，她也知道，最容易得到的也最容易放棄。於是，與朗朗約會了8次後，朵朵仍「守身如玉」，朗朗便用奇怪的眼神看朵朵。
朗朗的意思，朵朵如何不知曉？朵朵暗自偷笑，想，這條大魚快要上鉤了。果然，第九次約會，朗朗約她到三亞旅遊。朵朵裝作半推半就地答應了。到了三亞，朵朵才知道，朗朗早已訂了豪華雙人房。
男人對女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她應該見好就收，於是，半推半就之後，朵朵也就不再裝純潔。
事後，朗朗笑著說，之前一本正經的，卻原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欲女。
朵朵一愣，隨即撲上去，咬朗朗的嘴、鼻子。朗朗一邊躲一邊哈哈大笑。後來，朵朵伏在朗朗赤裸的胸膛上，聽他的心跳，那一瞬間，朵朵突然為之前對付他的心計感覺些許的慚愧。
2
從三亞回來後，朵朵搬進了朗朗一間二居室的房子。
當晚，朗朗遞給她一杯牛奶。
朵朵拒絕。原因是，朵朵一喝牛奶就肚子痛。但朗朗屢屢故意挑逗朵朵的脾氣，總是把牛奶遞給她。
終於，朵朵急了，一手抄起那杯牛奶灌進朗朗嘴裡。朗朗嗆個不停，赤裸的胸前一片稀白的液體。朵朵以為他會生氣，但他呆呆地看著她，眼裡竟有淚花湧出，像個被大孩子欺負不會還擊的小男孩，憐憫與愧疚糾纏上朵朵的心，那一瞬，朵朵只想用她的身體給他帶去快樂與安慰。
後來，朵朵和朗朗都對牛奶遊戲樂此不疲，在牛奶甜蜜的香味中有過無數次甜蜜的繾綣。
但是，頻繁出現在朵朵生活中的牛奶，漸漸讓朵朵有些厭倦。
那晚，在朗朗又遞給朵朵一杯牛奶時，朵朵意興闌珊。朵朵說，咱倆都用牛奶編一個故事吧？
朗朗笑笑，說好，你先編吧。
「一個生長在北方偏遠小縣城的女孩，18歲那年，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學。那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和坐火車，一切都好奇，而鄰座的一個青年男子對她的好奇有問必答，火車到達目的地時，正是早晨時分，青年男子邀她一起吃早餐，她想，吃完早餐再到學校報到也不遲，便欣然應允。進了一家早餐店，她去衛生間，出來後，青年男子遞給她一杯牛奶，她喝了。未幾，便覺迷糊不堪，待她清醒過來，是赤身裸體地躺在一家酒店的房間裡，青年男子已無蹤影。這是女孩的第一次，她哭了很久，後來……」
朗朗打斷朵朵的故事，說：「故事是真的？」
朵朵說，故事來源於生活。
朗朗沉默了一下，說，喔，原來這樣。接著，他說他困了，明天還要出差，想早點休息，讓朵朵下次再說，而他的故事還沒構思好，先欠著。
朗朗打著哈欠，神情萎頓。朵朵看了看他，沒再說什麼。窗外，是一輪秋天的下弦月，床頭櫃上那杯滿滿的牛奶，在月光下散著傷感的寂寞幽光。
3
朗朗說要到三亞開家分店，需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時，是朵朵和他在一起半年後的一個晚上。
朗朗這一去，將近兩個月沒有音訊，朵朵住在空空落落的房子裡，倍感寂寞。
雨天的一個晚上，朵朵從超市回來，推開門，朗朗就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看電視。朵朵尖叫著撲向他像乾渴的旅人遇著水，拚命誘惑、吸吮朗朗，他也以前所末有的熱情回應著她。
平靜後，朵朵為自己的瘋狂有些害羞，朗朗卻微笑不語。良久，他說，朵朵，我記得我好像欠你一個關於牛奶的故事吧？
朵朵詫異，說，是的，你不提起，我差點忘了。
朗朗咳嗽了幾聲，開始說他的故事。
「一個生長在南方一座小鎮的男子，父親早逝，目不識丁的母親帶著他，靠擺賣糖水攤度日。那時，他的同齡夥伴們經常喝牛奶做早餐，他的早餐是一碗稀粥，他總希望他也像他們一樣，天天喝牛奶。後來，他漸漸長大，到了一座很大很繁華的城市，吃了很多的苦後，手裡有了一點錢，但他仍然不滿足，打算賺更多的錢，買一套大房子，接母親來。再後來，他無意中認識了一個女孩子A，他很喜歡她的驕傲，甚至時不時的野蠻，但是，他的母親希望他娶另一個女孩子B。
B和他青梅竹馬，他們一起念小學中學，在他們少年的時候，B就經常把自己的牛奶分一半給他喝，B有牛奶般溫柔綿密的性格，在小鎮一直照顧著他多病的母親。他對B，是感激的，是有愛的，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責任，而他對A……」
朗朗說到這裡，停頓下來，點了一支煙。然後，說朵朵，你明白嗎？
朵朵說我不明白，我累了，想睡覺了，你明天早上再說吧。
朗朗在說故事時，自始至終，朵朵都望著窗外的月亮。窗外，是一輪下弦月，幽幽地映得床頭櫃上的牛奶杯一片慘白。
這一夜，朵朵睡得不踏實，大約四五點時才睡著，七點就醒了，但枕邊已空涼。
朵朵等了朗朗一天，他沒有出現，手機轉入秘書檯。
第二天，仍如此。朵朵只好留言，說，朗朗，我等你把故事說完，另外，我想喝牛奶了。
可是，朗朗仍沒有回音。
第三天，朵朵收到一封快遞信。信裡，是一本房產證，朵朵的名字赫然印在上面。信裡還有一張A4打印紙，上寫：房子，算是你陪我一年的報酬吧。朗朗。
朗朗給朵朵的報酬，真是不菲。而且，在深圳，有一間屬於朵朵的房子，不是她的夢想麼？朵朵突然就笑了，直至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4
朵朵再次遇見朗朗時，是兩年後出差廈門。
朵朵在酒店大堂裡等一位客戶，一轉頭間，看見了朗朗。
朗朗已有些福態，拖著一隻四輪旅行箱，身邊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抱著一個約一歲的小女孩。一看就是一家三口旅遊的樣子。見到朵朵的一瞬，他明顯地愣了愣。
朵朵和朗朗面對面地站著，不遠處，年輕的女子和小女孩在酒店角落的沙發坐著，女子還時不時回頭看朗朗一眼。朵朵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那個小女孩。
你女兒？朵朵問。
朗朗猶豫著點了點頭。朵朵一眼不眨地看著朗朗，酸楚便在心裡蕩漾開來。
朵朵想起，朗朗還欠她一個故事結局。
而顯然，朗朗並沒有失憶，應朵朵的要求，說了他的故事結局。
「他對A，同樣有愛的，甚至可能多過B。而B給他的初夜，其實，不是B自願的。B一直有更好的追求者，但那時，他一心想擁有B，便在她喝的牛奶裡混了藥，B傳統善良，後來，便一直跟著他。認識A後，他想過拋棄B的，但在聽了A說的一個關於牛奶的故事後，他突然意識到，純潔不僅對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來說，也是重要的，那一刻，他對B有了很深很深的責任感，於是，決定和B生活在一起。」
朗朗長舒一口氣，說，如果你是A，你會怪那個男子嗎？
朵朵就笑，說，不會，A應該感謝自己說了一個故事，挽救了一個男人的純潔。
我知道，你說的故事裡，那個女孩子就是你，這是你的一件真事，是吧？朗朗又說。
朵朵說，故事來源於生活，是不是我無關緊要。
朗朗低了低頭，笑笑，然後，擺擺手，轉身。
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朵朵的眼裡，湧出了淚。
朵朵沒有告訴朗朗，朵朵說的關於牛奶的故事，其實不是真的。
如果你和男友之間，在長達三個多月中，牛奶只是你們唯一的性情趣用品，你會厭倦麼？朵朵會。所以，當時，朵朵真的只是厭倦了她和朗朗的牛奶遊戲，才隨興編了那樣的一個故事，卻因此，失去了她愛著的一個男人。
朵朵在那次從廈門回來之後，愛上了喝牛奶，在一次次的腹痛中，她的身體竟漸漸地習慣了牛奶，她想，這畢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因為，她交的新男朋友，是一個愛喝牛奶的男人，她很高興和這個男人有共同的飲食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