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喜歡蹭著我長長的頭髮,誇張地聞一番,然後滿足地偎在我的肩膀上,淺淺地呼吸,而我就這麼支著身子,看樓下人群踱著匆忙的腳步,我們什麼話也不說,就靜靜地聽著風在耳邊低吟。這樣的時光遍佈了我們花季的很多日子。直到我看到那個叫彥的男孩,他好特別,在熙攘的人潮中從容地走著,驀地抬頭,四目交接,那一眼,賜予了我另一個世界。
彥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我和懷偷憩基地的樓下,越來越巧合地偶遇,越來越投契地交往,最後牽起了我的手。可是懷一點也不喜歡彥,彥對懷也充滿了敵意,我只能盡量錯開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懷是聰明的,她總能覺察出我什麼時候要去見彥,然後有意無意地說「今天你綁辮子好看,散著會把香氣揮發光的~」心虛的我只好乖乖地把頭髮綁起來。彥總是不滿我對懷的遷就,他不明白為什麼身為閨蜜的懷不願祝福我的愛情,可是我知道,那個最自私的人其實是我。
離別的時候還是來了,懷要報考了北國,而我和彥留在了南方。那晚我們三人難得默契地坐到一起,融洽地說著祝福的話。酒過三巡,懷抱著我輕聲地說:「李小慈,我愛你,像親妹妹一樣愛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真的,都給你。。。」我一時淚如雨下:「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原諒我。。。」彥在一旁寵溺地安慰道:「倆個傻丫頭,喝醉了吧,還會再見面的,別哭了哈~」可是只有我和懷知道我們永遠都回不去了。送別懷的不久後,我就和彥說了再見。彥隱忍著問為什麼,那絕望地眼神我始終不敢直視,當他終於攥著拳頭走遠的時候,我才無力地望著北國的方向。。。
那一年,懷說那個有著高瘦個子、蒼白皮膚、有著深度大近視的男孩笑起來好溫暖,像她離去的父親。我笑說那是戀父情結,你只可以喜歡我,我們是最親的朋友。可是那個男孩卻不經意地望向我們休憩的陽台,他迷離的眼光久久地停留在靠著我肩膀淺眠的懷,那時候的懷喜歡飛揚著一頭秀髮,而我,紮著高高的馬尾。我好害怕失去懷。於是我開始散下頭髮,開始洗香香的沐浴乳,和懷一樣的味道。起初懷還驚喜我的變化,她總說我孩子氣,不肯改變,而後我們有了一樣飄逸的長髮和淡淡的體香,懷調皮地說:我們可以搶林心如的飯碗了,喏~貼心的滋潤,迷人的花香,拉芳花香沐浴乳~我總是不語,只有我知道我的秘密。當我和彥牽著手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懷的眼中充滿了錯愕,還有被背叛的傷楚,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然後疏遠彥。我以為我做得天衣無縫,可是懷都懂。她束起了馬尾,不再洗香香的沐浴乳,也不再迷戀彥溫暖的笑容。是的,我不愛彥,我只是害怕會失去懷,那個陪我走過孤獨的至親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