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生育使女性免於淪為生育工具？
何亞福
現在有許多計生支持者是從資源、環境、就業等方面的角度來論證實行計劃生育的必要性，對此，我已寫過許多文章來駁斥這些觀點。但另外有一些人是出於個人原因而支持計劃生育。例如，近日有一位女網友告訴我，她支持獨生子女政策的原因是，她自己只願意生一個孩子，而如果沒有計劃生育政策的限制，她丈夫想要三個孩子，但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生兩個孩子，更何況是三個孩子。她說：「如果沒有計劃生育的限制，我丈夫就要逼我再生孩子，幸好有計劃生育，他拿不到准生證，就不敢逼我再生孩子了。」
我認為她支持強制計生的這種理由是既荒唐又自私的。按照這種邏輯，如果一個丁克連一個孩子也不想生，他豈不是要支持禁止任何人生育？如果一個人打算一輩子獨身，他豈不是要支持禁止結婚？如果一個窮人認為自己一輩子也買不起一輛小汽車，他豈不是要支持禁止私家車？
她還認為，男人的生育願望普遍高於女人，因為女人生孩子很痛苦，而男人不必承受生孩子的痛苦。我認為，雖然是女人生孩子，但如果一個家庭有許多個孩子，那麼女人就不能出去工作，男人成為這個家庭經濟收入的主要來源。孩子不是生下來就行的，還必須花錢撫養長大的，如果孩子太多，男人的經濟壓力很大，他也未必願意多要孩子，因為從經濟的角度來看，撫養孩子對於父母來說其實是虧本生意。那麼，男人與女人的生育願望是否有差別？我看過的生育願望調查顯示農村居民的生育願望高於城市居民的生育願望，但我還沒有找到有關男人與女人的生育願望調查數據。我估計，雖然有的家庭是男人的生育願望高於女人，有的家庭是女人的生育願望高於男人，但從總體上來說，男人和女人的生育願望應該相差不大。我希望有研究機構能進行這樣的調查：如果沒有計劃生育，你願意要多少個孩子？分別調查男人和女人的生育願望，看看哪種性別的生育願望更高。
另一位女士說：「計生政策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了中國的女性，使她們不至於淪為生育工具。」然而我認為，許多中國婦女並不願意接受強迫上環、強迫結紮、強迫墮胎這些「保護」，況且：
第一，你代表不了所有女人的觀點，事實上，計生政策剝奪了許多女人做母親的權利。例如，有一位網友發郵件告訴我：「我是江西省的一位公職人員，我愛人是離異的，合法生有兩個小孩，而我是初婚未育的。按江西省的計劃生育管理條例我是不能再生的，否則會被開除公職。幾年前我曾經懷過孕，但受到計生委紀委和單位領導的強烈阻撓，並且受到了如果強行生下小孩夫妻雙方會被開除的警告。由於種種壓力，我被迫在離產期還有二十天的時候引產，當時在場的醫生抱著沒了生氣的嬰兒都哭了，而我卻沒一滴眼淚，我的思維和意識都停止都麻木了，我不明白這個看似美好的社會卻是這樣黑暗和沒有人道。」
第二，如果你支持強制計生，那麼將來人口急劇減少時，強制計生也會強迫婦女多生孩子，使婦女淪為生育工具，正如齊奧塞斯庫時代的羅馬尼亞那樣。
那麼，如何解決夫妻雙方生育願望的差別呢？我認為，這個問題在雙方打算結婚的時候就應該基本確定下來：即將建立的家庭應該有多少個孩子？如果雙方在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上不能達成一致意見，我很懷疑他和她之間的感情和性格是否合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