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黎兒這篇文章,笑了。對我們這些正往(或已經往)三十的人有點鼓勵效果。也發現一件事,我好像一直不太有「性別」的意識,意思說:我很少從xx歲『女人』的角度出發。
這幾年生活在實歲的國度,距離三十總還有點空間,就算過了三十,東方人的外表也常讓人誤認為二十幾歲上旬,朋友有次去監考也被當成大學部學生。開始算計虛歲和實歲的差別,開始沾沾自喜被人猜錯年紀,某種程度也表示開始在乎年歲了。
這幾年生理的年齡當然增加,心理的年齡卻減少了。來到英國後學到的一件事:如何跟同齡甚至比我年輕的人相處。天知道在台灣,身邊工作廝混的人都比我年長十五歲有餘,在台北日夜廝混的姐妹淘,一位長我十七歲,一位長我九歲。加上為了應付職場上的刀光劍影,年輕稚嫩的心靈也得武裝起來。雖說職場無處不政治,剛出社會幾年總還是不知如何自處,只好硬撐過去。例如曾被好幾位立委ㄓㄨ公們當眾痛罵 (現場有立委有助理有媒體有官員還有電視轉播耶),明知道他們是政治動作,我仍然壓抑憤怒又害怕的情緒,不說一語,事後向那位罵我最兇的人致意。那晚回家後痛哭流涕。這些狗屁倒灶的機車事不勝枚舉,又例如一位平日待我稱我如自己女兒的長輩,還找一位算命先生來辦公室排我的紫微,評斷我因為缺乏父愛,所以個性有缺陷人際不合云云,後來才知她私底下多想踢掉我,找算命先生只是其中一招。(別笑喔,咱們人民團體搞把戲的時候啥撇步都會有)。才短短兩年,心靈上被迫成熟,無可奈何又自以為是的成熟。當年我仍享受著屬於二十多歲的美好,那種覺得人生無限可能,既便被爛人絆倒仍然可在別處爬起來的自恃。 恰恰是了解年輕還有其他可能性,才能理解那些老大哥老大姐們出狠招時的不擇手段,那是為了保存僅有的資源。
在職場的時間不長,距離我現在的人生相對地短了,當年有幸遇到一位充分授權的老闆,有機會獨當一面處理人事物,附加條件就是:仗自己打,出問題自負全責。打了兩年仗,發現能力越來越差,趕快落跑,不然會戰死在沙場上。在英國唸書的歲月已經快要超過『工作人』的時間,那些有意無意建立起的武裝,也泰半剝落。漸漸忘記從前那些美好和黑暗的一面。某次回台灣跟相熟的工會幹部吃飯,離開之際他竟然拍拍我的頭,像被當成年輕的晚輩,認識他們以來第一次感覺如此 (過去在職場上跟他們互動老是在分析局勢獻策之類的鬼東西)。我嚇了一跳。
挺好的,回到屬於自己的年齡。如果年輕時故作成熟,年紀大時佯作青春,何時才敢面對真正的自己?